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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曜坐在内弧里，坐在长桌的角度里，坐在被围着的位置里。他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冷气口在他正上方。他看了很久，久到红蜘蛛在高凳子上都不说话了。

        "顾问。"他说。

        顾问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胳膊还是抱着的，抱着到跟她过来时一样硬。黑曜跟她说了三句话，三句的声音很低，低到连坐在内弧另一边的衡尺的面板都展开了。顾问听完，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里的条款全没了，剩下的是一种很硬的东西被折过去之后的样子。

        "陈主管，"黑曜说，"砍半我干，砍半我要三条。"

        "你说。"

        "第一条，合同三年，三年不许换供应商，换了你赔。第二条，按月供，月供量按你们报的数字，报的数字一年只许改一次，改早了算违约。第三条，"他的暗金关节动了一下，"今天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写进合同的附件，附件跟合同同效。"

        会议室静了。

        "附件写什么。"陈默问。

        "写今天下午五点以后在这个沙发上发生的事。"黑曜说，"写的方式是审计员写，写的页不编号，不编号的那一页归你们档案室，归你们档案室我信，信是因为档案管理员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一下午，她一页都没漏。"

        白桦在登记本上写字，写完她念：本条为附件条款，附件条款与主合同同效，同效事项本人见证。念完她把笔放下，抬头，"黑曜先生，你要求附件写今天的事，你今天的事还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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