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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吭什么。"
"吭疼,吭好,吭你要什么。"衡尺说,"审计的第一条是记录,你自己的记录你自己不写,别人替你写出来的版本会很难看。"
陈默笑了,笑得有点哑。"你连这个都要审计。"
"我连这个都要审计。"
白桦伸手,把瓶子拧开。瓶口有一股很冷的味道,冷到陈默的鼻腔一缩。白桦倒了一些在衡尺的左拳上,倒了很厚一层,倒完她自己又倒了一些在右拳上,倒得比左拳少,倒完她把瓶子推到桌角,推到那三十七页空白旁边,瓶子压住了铁皮那一页。
"润滑剂是给齿轮用的。"白桦又说了一遍,说给陈默听,"陈主管,你记住这句话,将来有人问你档案室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就说润滑剂是给齿轮用的,这句话能替你挡掉很多解释。"
"白桦,"陈默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安慰人。"
"我不会安慰人,我会归档。"白桦说,"归档是最好的安慰,一切都有卷号,一切都有卷号就不吓人了。"
衡尺把白桦按坐在桌子上,按的动作跟她签字一样稳,稳到白桦坐下去的时候桌面上的纸全被压到一边,三十七页空白从桌子中间滑到桌沿,滑成一叠。白桦坐的位置是刚才陈默坐的位置,那块垫布还在,白桦坐下去的时候摸到了那块布,摸到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背挺直了一点。
"这块布垫了三年。"白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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