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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归拢得很慢。三十七页纸在她手下变成一沓，一沓变成一座，她把那座纸推到桌子一角，推到桌角停住，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陈默，"她说，"我这一辈子没有空白，所以我不会空白。我不会空白这件事，在白桦看来是个技术问题，在你看来是什么。"

        "在你看来是你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次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衡尺走过来。她走过桌子旁边的这一步很短，但她走了两步，第二步是绕过来的，绕到陈默坐的椅子侧面。她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夹拿过去，放在桌上，放的动作跟签字一样稳。

        "那你给我。"她说。

        "给你什么。"

        "一次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陈默抬头看她。夹灯的黄光在她外壳上流动，流动得很慢，慢到像她外壳上有一层很薄的黄昏。他伸手，扶住她的腰侧，金属的腰侧比他想象的温，温是因为机体散热，散热的位置在腰侧，这是林砚秋跟他讲过的，他现在才懂林砚秋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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