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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

        「腿呢？」

        「你想说什麽就直接说。」他发动车子，「我睡了十二分钟，不至於残废。」

        天边的灰白已经漫成了鱼肚白。车子驶出服务区，汇入高速，这一次路上有了别的车，通勤的小车一辆一辆从匝道钻上来，城市的星期一正在苏醒，跟他们抢这条路。

        太阳是从六点差一刻开始爬的。

        先是天际线烧出一道橙红，然後整片云的底面都着了火，最後那个圆的边缘从地平线上顶出来，金色的光斜斜地泼上挡风玻璃，泼了满车厢。她把遮阳板拉下来一半，光还是从缝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牛仔裤那道还没乾透的湿痕上。

        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件事很荒谬。两天前的这个时候，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廊下，天也是这麽亮的。那时候她以为这趟是来修感情的，跟一个讨厌的男人修一条通向她最好的朋友的桥。现在桥修好了没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走过桥的时候，把桥烧了。

        他也在看太阳。看了两秒，就把视线收回路面。金色的光爬上他的侧脸，把下颌那条线照得很硬，眼底的青黑却藏不住，两天，六发，四百公里，十二分钟的睡眠。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顶端，那两道浅浅的痕在光里很清楚。

        谁都没说话。这一段的安静跟凌晨那一段不一样。凌晨的安静是绷着的，现在的安静是松开的，像一场大病退了烧。收音机开着，音量拧到最小，主持人用晨间节目的轻快语气报着路况，说今天是星期一，说早高峰七点半开始。星期一。这两个字听起来像别人的日子。

        六点五十，她的手机开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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