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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把帽带从指头上解下来，解下来又绕回去，绕到第三圈才停。他说真要留也该留给他，他坐中间会替他们把灯关掉，关灯的姿势他很熟，修车时他整晚都侧着身子躺在车底看东西。我说我都可以。廖说这个嘛不好说，等蔡到了让他坐中间，蔡坐中间大家都方便。

        钓场在产业道路底，路底那一盏高灯照到水面上，水面被照成一块一块的绿。电动泵在堤脚那一段，泵抽一下停一下，抽一下水面塌一个圈，圈扩到堤边才散。岸边插着一排钓灯，灯插得很密，密到像有人在泥里排了一列记账机的键。

        蔡的车先到，停在堤边，车尾灯亮着，亮到水面上多出一截红。蔡站在泵旁边，站在泵旁边不讲话，先看泵，再看我们这台车，看的时候嘴角往上抬，抬着，眼睛不动。

        陈拎了工具袋下去，下去时把中间那一格的门带上，带门时他先把手掌在门框上抹了一下，抹掉手上的油。雨在他肩上摊开，摊成一片深色。我坐在驾驶座不动，廖坐回窗边那一格不动，中间那一格空着，空到我只要往後看一眼，就能看见他左膝上那道西装的折。

        廖把那一格往前挪了半寸，挪过来时膝盖碰到我椅背。他说泵修好之前他不动，不动的原因很多，原因之一是他今天穿西装，西装的坐相要顾。我说喔。他说你椅背往後倒一点啦，倒一点我们都松。

        我把椅背往後倒，倒到椅背压住我後腰，倒到我这一排和後面那一排之间只剩一个斜的缝。廖从中间那一格跨过来，跨过来时他先把我这一侧的手刹车放下去，放下去时手掌在我大腿上压了一下，压得很轻，轻到像顺手。

        廖跪到我脚边那一块地板上，跪的姿势很开，两膝分得很宽，宽到像他蹲在车头下面换轮胎。他把西装下摆往两边推，推到腰侧那道褶才停。我的裤头是他替我解的，解到最後一颗他停住，停到我自己把裤头推下去。

        他先用手掌把我那根东西握了一下，握得很轻，像先试水温。掌心那一层茧蹭到龟头底下那一圈，蹭得我小腹一紧。他把东西往自己嘴里送，送的方式和他递保单一样，先让我看清，再整根收进去。

        他嘴里很热，热到我把一口气含在喉咙里忘了吐。舌头不硬，舌头从龟头底下那道缝上压过去，压到最下面那一小块时他停一下，停完整条舌头贴上去。我两手抓住椅背两侧的皮，抓到掌心里全是汗。

        计价表在这时候跳了一格，跳的是手刹车那一端被我的膝盖顶到。廖抬头看我，抬头时那根东西还在他嘴里，嘴里那根东西跟着他的呼吸动了一下。我把椅背再往後倒半寸，倒到我能看见车顶那一盏灯，灯是黄的，黄到他睫毛底下一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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