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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那一笔尾账清得比头一夜慢。
慢是因为手不比人,手不知道累,可手知道疼。段三娘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上,白展堂坐在她腿边,一只手撑着她身侧,另一只手抹了油,五根手指头并拢,握成一个拳。拳抵在她外头那圈口上,不进,先碾,碾得掌心压着外头那粒小核,碾了很久,久到段三娘把枕头抓皱了。
"白展堂。"她咬着枕头角,声音闷,"你手在外头干什么。"
"清账。"
"清账不进?"
"心账不清,进也白进。"白展堂说,"段师傅,你听我说。盗门的规矩我记不全,可我知道一条:开路得开透,开透心才平。你这三年守灵,心里堵的不是你师父的账,是你自己没处去。这一笔我不替你清,我替你开。"
"你少说话——"
她的手把他的手抓住了,抓住往里带。拳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半寸,弹起来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枕头角在她嘴里咬得更深。拳比手指头横,横得那一圈口被撑开到极限,撑开的酸疼一路麻到膝盖,膝盖在床上抖了两下。
"疼。"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
"疼就说。"白展堂的手停着,"疼不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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