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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我娘是缝补匠。”叮当把围裙往上提了提，提不住，口袋还是垂在地上，“她说的是我娘。”

        上楼的时候大雄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慢得像腿上被人绑了两块砖。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坏的那盏在二楼拐角，黑的那一段正好是昨天早上那只会翻面的熨斗蹲过的地方。他绕着走，绕过去以后回头看，黑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一块被人撕掉一半的旧广告。

        屋里很小。一间屋，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摊着大雄的简历，简历一共三份，三份的内容不一样，第三份把他在杂货铺打工那半年写成了一段仓储管理经验。桌角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韦太太的笔迹，写的是：水费三十，电费四十六，下月一号交。

        “你今晚八点。”大雄说。

        “八点是她来。”叮当把围裙从脖子上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挂完退开两步看那只口袋，“她来修。”

        “她修得好吗。”

        “她娘修得好。”叮当说，“她娘修过的东西我见过。她给整条街缝过帆布、缝过皮箱、缝过一只被狗撕开的书包。她缝的东西有一个特点：缝完那块地方比原来结实，结实到那块布不再软了。”

        “那不好吗。”

        “要看结实的是哪儿。”叮当坐到床边，坐到床上那条旧床单陷下去一块，“口袋是活的。口袋要软，要能往里缩，能往外胀。缝死了的口袋是一只装东西的布袋，不是四次元口袋。”

        大雄坐在桌子那头，把简历一份一份摞起来，摞完按平。他听见这话，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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