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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本子举到眼前，念，一顿八块，两个月，一百二十八顿，一千零二十四，加上多出来的那顿饺子十六，一千零四十。

        他念完，她伸手把本子拿过去，从兜里摸那支秃铅笔，笔头短得捏不住，她把笔头在指甲刀口上蹭了两下，蹭出一点铅，然后在本子上划。

        她划得狠，一笔从一千划到四十，划穿了纸，纸背上豁开一道口子。

        她把本子举起来给他看，举得离他眼睛一寸，说看见没有，勾了，没了，从今往后你吃我一顿饭我给你盛一顿，不收钱，收钱我跟你急。

        他说行。

        她把本子往床头柜上一摔，摔完把铅笔别在床头缝里，说上床。

        他脱了短袖，躺下去，躺的时候她脚抵着他大腿，脚心那块红硌着他。她说你先别动，我脚疼，我给你揉揉脚，揉完你再动。

        他不动。她两只手抱着他的脚，从脚踝往上揉，揉小腿肚，揉得他小腿一抽。她说你这腿硬得跟杠子，你搬货搬的？

        他说搬货搬的。

        她说搬货搬的你脚心怎么这么软，你脚心那块肉跟我手心一样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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