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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念。她一笔一笔拿秃笔划，划得笔笔穿纸。念完总数，她握着笔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忽然抬头看我："今晚吃了多少。"

        "吃了多少？"

        "猪蹄两回一百六，今晚原盆端上桌，吃了。"她说，"卤蛋四十来个，今晚吃了二十八个，剩的明儿摊上卖。搭伙零吃四十一块五，今晚酒菜里也有。桌布折旧五块，今晚桌布吐了，折旧翻倍。"

        "翻倍成十块。"

        "成十块。"她把笔往下一戳，戳穿了总数那一栏，"勾。"

        "勾了多少。"

        "二百二十块五，全勾。"她把账本往我脸上一拍，"平了。"

        "全勾了？"我拿过账本看，那一栏让她划了个十字，划穿了两层纸，"今晚酒菜钱你出的，桌布是她出的，你全勾她账？"

        "我勾的是她的账。"她说得理直气壮，"她欠我的猪蹄卤蛋，今晚摆上桌吃了，两清。我欠她的桌布折旧，今晚吐上了，翻倍，我认。她的账我勾，我的账——"她把账本抽回去，翻到新页，"我的账从头记。"

        她在新页上写：猫，吃鱼半条，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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