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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谈判桌。"白桦的眼镜片不在眼睛上,没有眼镜片的眼睛看着他,"这场谈判从头到尾都是谈判桌在谈,谈判桌变沙发是桌子让步,桌子让步了桌子还在,桌子还在明天你们开会还是要坐回长桌,坐回长桌这场谈判就输了,赢的方式是把桌子彻底用掉,用掉的意思是这张沙发明天不再是谈判桌变的,明天它就是沙发。"
"怎么让它变成沙发。"
"在它上面签一份不是合同的合同。"白桦说,"这份合同不写价格,不写供货量,不写复议,这份合同写今天这个房间里谁躺下了,谁坐进内弧了,谁把凳子搬进圈里了,谁把条款放到圈外了,谁把笔递出去了,谁把眼镜摘了,谁关节漏油不擦,谁膝盖上了沙发,谁把价格复议条款压在自己身上,谁在拳开过的门上塌到底。这份合同一签,这张沙发就归这份合同管,归这份合同管它就不是谈判桌变的,它就是沙发。"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三秒里黑曜的暗金关节动了一下,动得很大,大到陈默以为他要反对。他最后说的是:
"档案管理员,你这个人比审计员狠。"
"我知道。"白桦说。
"审计员记账,你记人。"
"记人最狠,"白桦说,"账明年能平,人明年还在。"
圈外的合同顾问这时候非常清楚地咳了一声。咳完她站起来,走进圈,走进圈的时候她两手空空,两手空空的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矮了一截,矮了一截但她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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