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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是最硬的档案。"苏晚说,"你放松,你腰还紧,你腰紧我的脚会滑,滑了你就掉下台子,掉下台子明天白桦要在考勤上写你摔伤,摔伤算工伤,工伤要写三张表,三张表都是我的麻烦。"
陈默笑了,笑着笑着腰松了。苏晚的脚开始动,动的方式是一种技师的方式,用力的位置全在脚弓和脚跟,脚跟压下去,脚弓托起来,托起来的时候她的脚趾头扣住,扣的节奏很稳,稳到陈默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这个东西可以从脚底下数出来。
"你心跳一百一。"苏晚说。
"你看表了?"
"我没看表,我用脚数的,我用脚数了七年,七年里我用脚数过三百多台的机体心跳,也数过十几个人的,人的心跳最好数,人的心跳一慌就变,一变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晚的脚加快半拍,"你现在在想我脚上的茧。"
"我在想你脚上的茧。"
"茧硌不硌。"
"有点硌。"
"硌你就说,你不说我给你磨平了你就没感觉了,没感觉了今天这台子白铺。"苏晚把脚跟换了个角度,角度换了之后硌的位置变了,变到陈默的手在台子上抓了一下,抓得垫布皱起来一块。
林砚秋在旁边记录,记录的方式是她那种盖章式的写法,一个词一个位置。她写完一行抬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说:"你脚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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