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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给他量血压。量血压的时候维修舱里安静下来，安静是因为苏晚在给衡尺缝那两厘米，缝的声音很细，细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纸。林砚秋把听诊器贴在陈默胸口上，听诊器是凉的，凉得他吸了一口气。

        "你心跳快。"

        "检修台凉。"

        "检修台凉不会心跳快，心跳快是热的结果。"林砚秋说，这句话跟林砚秋本人一样，她这个人说话跟盖章一样，一个词一个位置。

        "你腰不行，"她把手按在他腰上，按的位置准得让他吸了一口气，"你腰响过一次我记着，你腰响是因为你坐的姿势不对，你坐的姿势不对是因为你的椅子不对，你的椅子不对是因为这个单位给人事主管配的椅子是给人类坐文件的，不是给人类扛铁皮的。"

        "扛铁皮是我的工作。"

        "扛铁皮是你的工作，你的腰不是你的工作，你的腰是你的。"林砚秋的手往下移，移到他的胯侧，按下去，按得他整个人在台子上缩了一下，"这儿也紧，这儿紧是因为你最近睡不好，你睡不好是因为你最近在想一件事，你在想的事不在考勤里。"

        陈默躺在检修台上，头顶是冷白灯，灯的旁边是苏晚的背影，背影正在给一台审计员机体缝接缝。他忽然觉得这个维修舱像一个很深的地方，深到他把这些年在走廊里、办公室里、地下档案室里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得在这儿交出来。

        "林技师。"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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