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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给齿轮用?"
"我要给它开路。"衡尺说。
白桦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的耳朵红了,红到白桦立刻转身去柜子。她从最深那柜第三层拿出一瓶东西,瓶子是金属的,容量很大,大到陈默看见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白桦把瓶子放在桌上,放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了她今晚第一句不带制度的话。
"衡尺审计员,"她说,"我是人类。"
"我知道你是人类。"
"人类的身体不是齿轮。"
"我知道人类的身体不是齿轮。"衡尺说,"白桦,我今天调了三十七页空白,我读不懂空白,我读不懂是因为我没有身体上的空白,我的机体每一寸都有登记,每一寸登记都在,没有一寸是空的。我要学空白,我得从别人的空白学起,别人的空白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写在身体里的。"
白桦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轻。"你要我的空白。"
"我要你的空白,我要陈默的空白,我要你们两个教我怎么开一扇没有登记的门。"衡尺说,"我今天在铁皮柜前面站了一会儿,我那时候想的是:你们人类每天开门关门,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你们也敢开,你们凭什么敢。我现在要试一次凭什么敢。"
白桦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放在调阅单旁边,放得端端正正。她这个动作做完,陈默意识到她不是在准备看,她是在准备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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