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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今天来了，你今天来了我才知道，铁皮那十四次迟到里，有十一次是他早上在黑暗里等，他等的时候在想他为什么活着。他想了两个小时想明白了，第二天他又想，他又迟到。"陈默说，"他迟到不是他懒，是他每天早上都要重新想一遍他为什么活着，他想明白了才敢来打卡。"

        衡尺没说话。房间里静了很久，静到陈默听见自己的呼吸。

        "第四次。"她说。

        "第四次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起不来。我补卡的时候写的理由是起不来，写完我觉得丢人，别人迟到的理由都是战区、霸天虎、赛博坦闹钟，我的理由是起不来。"

        "起不来怎么了。"

        "起不来太普通了。"

        "起不来是最真实的。"衡尺说，"陈默，你知不知道你这四张存根在我眼里是什么。"

        "是什么。"

        "是我见过的最完整的四页。"衡尺说，"你的四页上有你在想什么，别人的一页上只有他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这一栏里读了十七个单位，我读到的全是干什么，没有人在想什么。"

        她把手伸过来，把四张存根拢在一起，动作很轻，轻到陈默以为她要收起来。她没有收起来，她把四张存根摞整齐，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她的两只手压在那四张纸上，压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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