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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一个县城边上卸完一段零担,莫根生请两个人吃面。面馆里三张桌子坐满司机,老板跟莫根生熟,下面前问了一句你带的人呢,眼睛往小杏那边瞟。莫根生说这是我兄弟,他兄弟是姑娘。老板笑了,给小杏那碗多加了一个荷包蛋。
吃到一半,莫根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老陈,自己点上一根。他说这条线他跑了十四年,前年他老婆不跟了,孩子上初中走不开,他一个人开,夜里困得拿烟头烫手背。他把烟灰弹进面汤里,烫手背那事他没说。
夜里十一点半,货车进了本市的地界。老陈开车,莫根生在副驾睡,小杏把窗摇下一条缝,风从缝里进来,吹得她眼皮直跳。远处城的灯一片一片亮起来,她看见自家巷口那面的灯是暗的。
凌晨两点,货车停在巷口外的街口。老陈把车倒进巷口,车厢门上的锁开了,铁丝他昨天在服务区就重新拧过。大熊和小赵听见动静过来帮忙,两个人把零担卸下来,码在修车铺门口。
巷口那盏路灯底下站着林穗。她穿一件家常的蓝布衫,头发披着,手里拎一个保温桶。她蜜月只请了三天,婆家店里走不开,前天就回了娘家。她站在灯底下,看着货车停稳,没往前走。
小杏从驾驶室里下来,脚一沾地就软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她走路的时候两腿并着,粉裙子裆那块洇的颜色还没干透,路灯底下看得清。她低着头从林穗身边走过去,叫了声嫂子。
林穗嗯了一声,眼睛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小杏走快了两步,拖鞋啪嗒啪嗒响,走进铺子的卷帘门里头。
老陈从车头那面绕过来,手上全是油。林穗把保温桶递给他,说汤是绿豆的,路上喝凉了,这桶是新的。老陈接过来,桶沉,他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黑印。
林穗没缩手,她看着那道黑印,说你这回跑够了四天。老陈说四天。林穗说你胸口那道印子还没消。老陈低头看了一眼,轮罩上蹭的那道印子淡了,还在。他说那是紧皮带蹭的。
林穗把保温桶从他手里接回去,说汤你端进去喝,桶我拿走。老陈说好,他把桶递回去,手指在桶沿上没松,两个人隔着桶僵了半秒,她才把桶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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