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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五辆，林穗坐进去，老陈站在车门外扶着门框。发动机顺过来，声音匀。林穗的手放在挡把上，没动。她说陈师傅，你早上说给我紧皮带，你几点才想起这事。

        老陈说十点钟。林穗问你十点之前在干什么。老陈说不出话。小杏站在第三辆车边上抱着红绸，娟子在车后头拿本子，阿桃拎着水桶，敏敏蹲在轮胎边上，四个人都在看他。

        林穗把挡把推回空挡，下车，白缎子鞋踩在老陈脚前的水洼里，溅起一点泥。她说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你要是把我表哥的车撂在半路上，我到了婆家就得回来。老陈说撂不了，他说完把她的车门关上。

        吉时还有一刻钟。老周过来说新娘子上车，头车坐不下新娘和伴娘，新娘坐第二辆，伴娘坐第三辆。林穗说好，她转身往第二辆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老陈说，你跟我来一趟，后头。

        后头是修车铺和加油站之间那条窄巷，两米宽，堆着旧轮胎和几块水泥板。林穗的裙摆拖进巷子，扫过一摞轮胎。老陈跟进来，巷子窄，他得侧着身子让她先走。

        巷子里没别人。林穗走到最里头，背靠在水泥板上，转过身，脸绷着。她说陈师傅，我不闹，我就问你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把该干的活都干了。

        老陈说都干了。林穗说你骗人，第五辆车的皮带你拖到十点。老陈低头，说皮带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一句。林穗说赔一句不够，我表哥那辆车要是半路熄火，我这一趟就白嫁了。

        她说着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憋着。她把头纱从头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婚纱肩带上一枚别针勾住了纱，她扯了两下扯不开。老陈伸手替她解别针，手指贴着她的肩窝，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别针解下来，老陈捏在手里没放。林穗抬头看他，说你手里那枚别针，是我妈今天早上给我别上的，她说别针别得牢，日子过得牢。老陈说那我给你别回去。林穗说你先别在我身上，你别在我裙子上。

        老陈把别针别在她婚纱腰侧的褶子里，别住三层布，没别肉。他别完，手掌在她腰上停着没挪。林穗没躲，巷子里静，外头八台发动机的声音压过来，压得她胸口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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