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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杏六点到的，穿一件短袖和一条长裙，裙子的颜色跟花带的颜色配。她钻进后车厢理花带往里头走的线，理到一半出来洗手，在水池边上撞见老陈。她看了他一眼，低头洗她的指甲缝里的花泥。

        阿贵从后车厢爬出来，说里头那块皮面上一圈印子盖不住，红绸挪开了。小杏说挪开了就挪开了，反正明天里头坐的是新娘。阿贵问坐后头的是新娘吗。小杏说坐后头的是她。阿贵哦了一声，去搬花盘了。

        小杏洗完手没走，站在车尾看老陈接尾门的胶条。她说那天屏上是不是也看得见她的腿。老陈说看得见。小杏说新娘坐前头还是坐后头。老陈说明天坐前头。小杏说那天她坐前头。老陈说是。

        小杏把裙子的下摆抻了抻，说初八早上六点出发，她坐副驾跟车的那辆是师父你开。老陈说我开皮卡跟头车。小杏说好，那我坐你副驾。

        初八早上六点，天刚亮，六辆车在酒店门口排成一串，灯全亮着，花上的水珠没干。林穗穿红色的嫁衣上主车，上车之前弯腰看了一眼后车厢，后车厢里铺着新的垫子，红绸叠得整齐放在角落。

        老陈的皮卡跟在头车后头，小杏坐副驾，手里拿着遥控。车队发动，头车往前挪，六盏车顶的灯连成一串往前移。小杏按了一下遥控，灯从红的变成白的。

        皮卡开出两百米，小杏把一瓶矿泉水递给老陈。老陈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小杏说初九你来铺子一趟，尾门的胶条我怕下雨漏水。老陈说好。小杏说不是胶条的事。老陈说那是什么事。小杏把脸转向车窗外面，说初九你给那条座椅换垫子，我去看着。

        老陈把车开在车队后头，从后视镜里看那串灯。头车的倒车影像的屏亮着，隔着两辆车他看不见屏上是什么。他把皮卡的速度跟住头车，油门踩得轻。

        铺子门口那六辆车还有一辆没还回去，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停在老陈的铺子门口，等初九去换座椅的垫子。车顶上剩的一圈花没人摘，太阳底下蔫了，花瓣边上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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