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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上了,第二桶。”
“郑山,你回案板那儿,把车上的獐子卸下来,别叫它们蹬坏了。后院这桌我守着,酒照喝,肉照上。八个月的孩子也是孩子,他来了我们照样满月。”
小雁在东屋又叫了一声,这一声长,拖得院里的人都抬头。
曹大膀往东屋走,走到檐下又回头,对郑山说:“你去东屋。你是当爹的,你今夜两头都得在。后院席散了你去巧秀屋,巧秀今夜该洗了,她满月头一天,你给她烧一桶水,你自己给她洗。你身上有柴房味还是羊汤味都行,她闻着不嫌。”
郑山抱着獐子站在院当中,獐子的一只蹄子搭在他手腕上,凉的。
“哎。”他说。
东屋的门开了又关上。孙婆的声音从门缝里出来,条理清楚,跟在西屋那夜一样:别乱用力,听我的,气往下走。
院里三桌人,耳朵都朝着东屋。酒碗停在嘴边,肉停在筷子上。猎户把一块血肠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把骨头吐在碟子边上,吐得很轻。
杏娘端着盘子从灶上过来,走到东屋门口,脚步慢了半拍,往里瞅了一眼,又走了。巧云站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停在门口。
“你进去。”杏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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