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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把被子抖开,抖得啪啪响,把枕头拍松,拍完转过身来,脸在灯底下红得发亮:"你、你把门闩上。"
隼人去闩门。闩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梅正站在灯边,两只手撑着灯台,眼睛盯着他闩门的那只手。门闩"咔"一声扣上,那一声在空房里响得吓人,阿梅整个人抖了一下。
"我男人活着的时候我从不闩门。"她说,"闩了门贼进不来,我睡不实。"她说得理直气壮,可那理直气壮里带着抖。
隼人走过去。走到她跟前,一步,两步,三步,空房小,三步就到。他伸手把她腰上那截松掉的围裙带子扯下来,扯得极慢,一寸一寸地从她腰上抽出来,抽完往灯台上一搭。
阿梅吸了口气,往后缩了半寸,后背抵在灯台上,灯苗晃了一下。
"你、你先坐。"她说。
"你手大。"隼人说。
"你又提我手。"阿梅瞪他,"我手大是干活的手,搬坛子的手,我一只手能拎起你那个弟弟——上回你趴在我这儿,我一只手把他拎出去了,他一路蹬腿,蹬不着地。"
隼人笑了。他伸手把她另一只手抓过来,摊开,掌心朝上。那只手摊在他掌心里,比他的大半圈,掌心一层茧,虎口那道旧疤鼓起来一条棱。他拿指头在那条棱上蹭了两下,阿梅整个人抖了一下,手要抽,让他扣住了。
"你、你别摸那道疤,疤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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