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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散席,队里的人一桌一桌往外走,走出去东倒西歪。小舟挑着两只酒坛走,走两步吐一口,吐完接着走。忍让零扶着,零扶得极标准,两只手撑着忍的胳膊,脚步跟忍的脚步分毫不差地同步。
"零,你今天腌菜摆了几片?"忍歪在她身上问,说完打了个嗝,嗝完自己笑了。
"三十七片。"零把碟子收起来摞在碗上,摞得齐到分毫不差,"忍小姐,你明天别跟他说我数片子。"
"我不说。"忍说,"我明天跟他说你手抖。"
零"呀"一声,把碟子摞得更高了。
隼人站在铺子门口,怀里揣着阿春家那只豁口碗,还揣着药膏、黑布带和那两张按了指印的纸条,怀里鼓鼓囊囊。源三靠在他身上,嘴里念叨着"我没醉",念叨得极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哥,零姐的腌菜摆三十七片。"
"我也数着呢。"隼人说。
源三"哈"了一声,笑到一半趴在他们脚边的石板上,趴得极标准,脸朝下,两只手还往前伸着。隼人把他从石板上拽起来,扛到肩上,扛得极稳,一只手能拎起他那种稳。
铺子门开着,里头灯还亮。阿梅站在柜台后头,拿抹布擦同一只碗,擦得极慢,擦到后来不擦了,把碗摞起来,摞到最高那只晃了一下,她伸手去扶,扶住了,扶完自己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隼人扛着源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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