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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隼人回到长桌，坐下。他坐下去的时候桌布从中间那道缝里又滑出去一截，他拿脚往回踩住。源三趴在桌上，脸朝下，两只手还往前伸着够碗，鼾声拉风箱。小舟那桌唱完了，开始比谁的手掌厚，一个比一个拍桌子。

        阿梅从后头出来，头发还散着，拿一根麻绳随便扎了一下，围裙换了条新的，腰上系得死紧。她走到柜台后头，从柜底下抽出她那本账，账本厚，边角卷了毛，她拿手指头蘸了唾沫，一页一页翻，翻得极快。

        "三坛半。"她说，头也不抬。

        隼人把趴在桌上的源三拽起来，从他怀里把那摞赏钱掏出来，往柜台上一放。

        阿梅拿手指头在那摞钱上点了两下，点完把账本往隼人这边一推，推到他手边，账本摊开的一页上，一行一行写着队里人的名字，隼人那行后头写着三坛半，字大，笔画重，一笔下去纸都压出坑。

        "你自己勾。"阿梅说。

        隼人拿起柜台上的笔，蘸了墨，在那三坛半上一道划过去，划得极重，划到纸都破了个洞。

        "勾了。"

        "勾了。"阿梅把账本合上，夹在腋下，"下回你还欠。"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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