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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可是狠。方向盘跟着那个狠劲儿一转，车头一摆，转向灯都没来得及打，车子斜斜地切下了匝道，冲进一片空旷的橙色灯光里。

        服务区。

        凌晨四点多的服务区，停车场空得像被水洗过，几十个车位只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货车，其中一辆的柴油机在远处低低地怠速，突突，突突。钠灯一盏一盏立在空荡荡的车位之间，把柏油地照成一格一格的橙黄，跟他们在J市出发时走过的那条街一模一样的颜色。

        刹车踩下去，车停了。

        发动机还响着。暖风还在吹。挡风玻璃外的世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那台柴油机的突突声，和高速上偶尔滚过去的货车的轰鸣。

        他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胸口起伏着，刚才那声「闭嘴」的后劲还在里面。

        她也看着他。没有骂，没有摔门，就那么转过身，整个人蜷在副驾上，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里面有火，有别的什么东西，火底下压着的。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车里的暖风嗡嗡地吹。钠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一格，停在他的脸上；再一格，停在她的脸上。

        谁也不肯先眨眼。

        先动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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