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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挑挑眉:“你说呢?”顿了顿,见魏宁若有所思,方道,“切记,陛下什么都知晓。她的仁慈,你要领受,她的冷酷,你也要领受。始终如一。”
皇帝在想什么呢。如叶师如梁茵如大监多少能猜到几分,但没有人能看到全貌。她是皇帝,她的心思本就不该让人知道。
她含笑看着南薰殿侧殿置了桌椅,才华横溢的少年英才们很快也到了,叫周述和魏宁带着分了工,各自开始了忙碌。往后不止是陛下不乐意自己批的折子有人处置了,大小事务都有专人理了清楚来与她说,她分轻重缓急捡要紧的来看便是了。若有交代,她只用张张嘴,就有人晓得该告知谁该写什么样的条子送到哪个衙门去。要知道什么也不必往各官署传话,一句话下去,自有人去查文书去各处问话,理得清清楚楚地再回来回话。自在,太自在了。
陛下都有些后悔这事办得晚了,平白叫自己多吃这么些年的苦。现下多好,她都有闲暇能走到侧殿看看这些俊秀新鲜的容颜。各处都晓得陛下的喜好,挑的是一水的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岁,外朝的都是进士出身,内廷的也是各处考试名列前茅的,聪慧、沉稳、勤快,却又仍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偶尔流露几分俏皮与灵动。舒坦,真叫一个赏心悦目,太舒坦了。
她开始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宽容慈和,待南薰殿上下都极好,常有赏赐,虽不甚贵重,多是吃用的东西,但御前的东西总归是不同的。
空闲多了,她也更常出去玩耍了,只不过现下就不太带魏宁和周述了,她开始带着新的舍人们出去了。魏宁和周述太忙了,她俩说得上是从头拉起了一个衙门,什么事都是摸索着来的。陛下宽和是陛下的慈悲,她们却不能恃宠而骄忘了本分。两人皆是铆足了劲要把这事做好的,花了十二分的力气进来,从早忙到晚,夜里也常值宿在南薰殿,文书们下了直,她俩个还要接着干。
魏宁足有半个多月不曾有空闲,隔三差五值夜,偶尔回家一回也不过是沐浴了倒头便睡。梁茵借着巡夜的由头去南薰殿看过她一回,装作不知远远看见侧殿的火光皱起眉头,问向身边的禁卫。
禁卫一愣,忙解释是南薰殿两位学士,陛下是允了的,他们都已习惯了那两位学士时不时熬到深夜,自家上官却是偶尔间或才亲自巡一回夜,不知道也是常理。
梁茵顿了顿脚步,道:“走,去看看。”
她站在窗外,看着烛火之下魏宁专注的面容,火光被微风抚动摇曳了一下,她清秀的面容好似也摇曳了一下。这样的魏宁她看过无数次,却是头一回在禁中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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