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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是鱼腥、冰、和酱油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监视器的画面,画面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铁板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廖子齐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店里只剩我们四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接班单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弯腰时我的工作服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廖子齐坐在箱盖上,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水泥地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廖子齐那年三十四,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三,还在这一间里开门、切鱼、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铁板。
那天夜里廖子齐把那一叠接班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你要不要看。」
廖子齐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铁板上,按到自己都听见铁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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