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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手姓蔡,叫蔡明发,打的是借来的鼓,鼓是从间租来的琴行搬的,搬的时候琴行老板说弄坏一面赔一面。
他讲话像在念拍子,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鼓棒不停。
他说签哪一份。
廖子齐把合约转过来转过去,转到我眼睛更花。
排练室是地下室的,地上一圈一圈的线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音箱油、鼓皮、和铁皮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监视器的画面,画面那一格正对着这一面音箱墙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廖子齐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团里只剩我们三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合约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弯腰时我的T恤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廖子齐坐在鼓凳上,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水泥地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廖子齐那年三十四,我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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