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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袋在这时候自己倒,谷子一路流到磁砖地上,流到她整个人从桌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她後颈上。
「这一季还没清。」
小叔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这一季算谁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厝里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讨债的陈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债单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侄蔡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车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我姓廖,三十又四,去年死了丈夫,丈夫走的时候留下一间厝、一亩田、和一叠账,账上的名字全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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