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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姓林,三十五,是隔壁那间的林氏,林氏替人煮饭、送水、收衣服,衣服一件一件收,收到她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湿衣服。
浴室是磁砖地,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肥皂、热水、和厝里烧出来的香,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走廊的监视器,画面那一格正对着浴室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
我第一次发现婶子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厝里只剩我们三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债单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刮刀,弯腰时我的背心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婶子坐在澡盆边,坐到她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磁砖上,掉到她自己没去捡。
她那年三十二,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五,还在这一间厝里开门、收单、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扳手的牙。
那天夜里她把那一叠债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她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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