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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值班证明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纸撞塑胶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器材室的地上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值什麽班,我还没做完。」
我表兄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氧气瓶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器材室那一头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麻醉科的吴姓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剂量单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消毒水都凉了。
我在加护病房当夜班护士,当的是替别人看着呼吸的人,呼吸一声一声数进记录单里,数完我的名字也从升迁名册上被抽掉。
值班表贴在三楼护理站的软木板上,表上用红笔圈了我的名字,圈了三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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