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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腰侧那块旧伤上，压到我自己都听出那一句有多硬。

        蔡没接，只把嘴里那一口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嗯了一声，嗯得很短，短到像他把後面一整年的话全吞回去了。

        廖这时候从舷梯那头上来，上来时他手里那一叠潜点单还夹着，夹到纸边陷进他掌心。他走到我们中间就不动了，不动时眼睛从蔡身上走到我身上，走到我身上又走回电扇上，走到电扇上他就开口了。

        「哎哟，这台我早就想讲，去年冬天那趟夜潜回来，喔，风从船尾一路灌进来，灌到我後颈全是凉的，凉到我自己去扳它，扳到一半你在睡觉，我就想，你说是不是？我觉得是，这台本来就该朝那边。」

        他说得很快，快到自己把自己聊high，聊high时那一叠潜点单在他手里抖，抖到最下面那一格飘出去，飘到蔡脚边。

        蔡低头把那一格捡起来，捡得很准，准到那一叠纸在他手里从没乱过。他把纸压回廖掌心里，压完只讲两个字。

        「然後呢。」

        「然後……」廖停了一下，停到时他自己先笑了，笑到眼睛还是不动，「然後我就没讲了，我从来不讲这些，讲了你们说我话多。」

        陈是最後上来的。他从码头那头走过来，走过来时把那串钥匙挂在指头上转，转到钥匙在他指缝里一路打横。他站在绞盘边，看一眼电扇，看一眼蔡，看一眼我。

        「你是第一天发现他站的地方没风吗。」

        陈说，说的时候手掌在绞盘的钢缆上抹了一下，抹到掌心全是铁锈和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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