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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你的,钱是我扣的,扣到你这一季像一块被人从中间剪开的旧草蓆,草蓆剪开了还铺在地上,你还站在这儿问我讲一句爲什麽就要停。」
廖哥把那张退费单举到我眼前,举到单子上那一格正对着我的眼睛,纸在他掌心里响,响到看板边上那张旧出场单也跟着抖了一下。出场单是去年庙会贴上看板的,戏班的名印在最上面一格,底下的出场次序被人用圆珠笔改过三遍,改到纸面起了一层毛边,毛边被海风吹了一年,吹到往上翘,翘到刚好盖住课程表的右下角。
「这个嘛,」
我把笔换到左手,笔杆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得发滑,发滑到我把手掌压到单子边上,压到那一格的名字不动了。
「字是我写的,钱不是我叫扣的,店里怎麽算我也讲不上话,人家都这麽讲。」
「人家都这麽讲。」
廖哥把这一句原样丢回来,丢完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手里那盒板蜡还在一路倒角,倒到蜡屑落在他鞋面上。
「你是第一天认识自己啦。」
下午的太阳从板架那一头斜进来,进来时先擦过最外排那几支长板的板尾,板尾上的蜡被晒得发亮,亮到能看见蜡面上一道一道被板绳磨出来的浅痕。浅痕里积着细沙,沙是每一次下水带回来的,一次积一点,积到板尾摸过去像摸一张晒乾的鱼皮。店里没人讲话的时候,水从池子回水的口一路往下吸,吸出很轻的一声,一声接一声,接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数拍子,数拍子的人不急,拍子也就永远数不完。
「所以你的名字在单子上,钱从你抽成里走,」
廖哥说,说的时候把蜡盒往柜台上顿了一下,顿到盒盖弹开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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