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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她说,"你这个人,说话难听。"
"我记账的。"佟湘玉说,"难听话省钱。"
那一夜三更,佟湘玉打完流水,往后院走。走到柴房门口,她停住了——柴房如今不住柴了,段三娘住柴房,柴房被她收拾出来了,柴堆挪去后院棚里,屋里一张床一口缸,床是白展堂给她打的,打得不算好,床头歪了一点。
她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里头段三娘披着衣裳,衣裳底下露出肩膀上一道干柴划的红印,红印还没消。
"掌柜的。"
"段三娘。"佟湘玉说,"我今夜来,是替我店里一个人问你一句话。"
"谁。"
"白展堂。"佟湘玉说,"他这个人,白天跑堂,夜里不敢来你这屋。他怕我,也怕你。他让我来问:抵身那一夜的尾账,盗门的规矩里,是不是还有一笔没清。"
段三娘的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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