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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口袋。”叮当说,“房东说她娘的家伙今晚擦完,明天用。”
江队把记录本合上,合得啪的一声。她低头看自己那只光着的脚,看得很久,然后把笔从本子上拔下来,蹲下去,从摊边的水盆里把手洗了一遍,洗完在裤子上擦干,站起来,光着那只脚往执法车那边走。走的时候她的脚印在石板上留了一串湿印,一串湿印一直走到车门口,车门口的地上有一片干的地方,她在那片干的地方站住,穿上鞋,上车。
执法车从队伍散完的空巷子里倒出去,倒出去的时候尾灯在巷头闪了两下,闪完没了。
餐车板上的人清完板已经三点半。清板用的是静香的毛巾和半桶水,水倒进车斗里,车斗里的油水上浮,浮出来的油被胖虎用手一把一把撇出去,撇到车斗外头,撇得他手上全是油。
庞妈坐在小马扎上,穿好了裤子,裤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把腋下夹了一晚上的纸袋打开,拿出一个铜锣烧,掰成两半,把两半都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很久,咽下去。
“甜的。”她说。
“你说不吃甜的。”大雄说。
“我不吃甜的。”庞妈把纸袋折起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布袋,“我今晚吃了。”
她站起来,夹着板凳和小马扎往巷子深处走。她走路的方式和她排队的方式一样,一步一步,不快,不让。走出十几米,她回过头。
“明天有雨。”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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