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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算的这句话之后，货箱堆里那三个人换了节奏。换的方式很简单：前后同时，一下对一下，撞在中间那个人身上，撞得整座货箱山一箱一箱往下沉，沉到后来连成一片响声，响声里混着胶带撕开的声音、纸箱压破的声音、铁皮手掌在箱面上啪啪的声音，还有胖虎在后面骂人的声音。

        阿丽最后是从箱面上滑下去的。她滑下去的时候前后两个人一起没停，她滑到两箱货之间的缝里，缝里刚好容下她，她躺在缝里，背抵着一箱，腿被两个人架着，架成一前一后两个方向。她脸上那片蓝的印刷印已经蹭花了，糊成一片，头发散在货箱上，散在一堆压碎的方便面块里。

        “停。”她说。

        停了。

        后堂里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没了，只剩那台旧风扇在窗口吹，吹得货箱上的胶带一角一角翘起来。

        阿丽躺在货箱缝里，伸手去够她夹在腋下的文件夹。文件夹从缝里递出来，递的人是大雄。她接过去，翻开，翻到红的那沓第三页，把笔尖按上去，在单价那一栏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了个数。写完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撕下来递给蒋老板。

        蒋老板接过去，看了一眼。

        他光头上的汗顺着额头流到眉骨，停在眉骨上，他不擦。他把那张纸举起来，举给柜台后面的韦太太看。

        “一半。”他说，“她给我定一半。”

        “你认。”韦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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