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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车。”她把盆从他手里拿回来，盆沿上全是她的手印，“今晚八点，我来。你们仨谁也别想跑，她这话是对我说的。”

        “她对你说的干什么。”

        “她把我算进去了。”静香拎着盆往楼下走，走到拐角停了一下，“我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她算得没错。”

        她走了。楼道里只剩大雄一个人，和窗外巷子里那台旧风扇的声音。他站在原地，抬头从楼梯口的天窗往上看，看不见水塔，只能看见天窗玻璃上积的灰，和灰里透出的一点橙红。

        那根竹蜻蜓卡在整栋楼最高的地方，取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身前的一只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从头到尾没问过静香，那条床单到底是谁的。

        不是她奶奶的。她奶奶的床单不会沾机油。

        他把这件事咽下去了。他拎着盆下楼，去铺子里给那袋米重新封口。麻绳这一回自己系上了，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它是怎么系上的。

        八点差十分，韦太太没来。

        来的是胖虎。胖虎扛着那条撕烂的裤子，裤子上缝了三道很粗的白线，缝得极丑，丑得很结实，线脚一针压一针，针脚密得像钉鞋。他把裤子往柜台上一放，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韦太太的字，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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