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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谈法。"

        "你刚才说谈判要面对面，面对面要近，近要桌子变短。"陈默说，"桌子已经没了，沙发已经拼好了，沙发上的角度是你的角度，你的角度坐久了会累，累的人容易答应。你现在坐得很舒服，舒服是因为你坐的是主位，主位是审我的位置。"

        "你要我挪位置。"

        "我要你挪姿势。"陈默说，"最后一轮，你从主位起来，你坐到内弧去，内弧的位置是审计员坐的位置，审计员坐了一下午，审计员坐的那个位置是全场最不好坐的位置，你坐到那儿，我们才叫面对面。"

        黑曜的暗金关节全停了。停得财务机体的面板跳出一串数字，跳得合同顾问往前走了半步。红蜘蛛在高凳子上慢慢说："陈默，你要他坐内弧，内弧是凹进去的位置，凹进去的位置坐进去的人是被围着的位置，被围着的位置是——"

        "是被审的位置。"黑曜替它说完。

        "对。"陈默说。

        黑曜在主位上坐着，坐着，坐着，天花板的冷气落在他外壳上。然后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比坐着的时候高出一大截，高出一大截的时候整个沙发环里的人都仰起头。他走到内弧，走到衡尺旁边，衡尺给他让了半个位置，让的方式是她往沙发靠手那边挪，挪得端端正正，端正到像给她自己挪出一个卷号。

        黑曜坐进内弧。坐进去之后他的背碰到竖起来的桌板靠背，靠背的角度是长桌的角度，长桌的角度坐久了会累，他刚坐进去还不累，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累。

        "现在，"陈默说，"我们面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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