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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尺的节拍回来了,回来的节拍比刚才快半拍。她的两只手从他肩上滑到他的腰,他的两只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背,她的背比他想象的窄,窄是因为审计员的机体不需要宽。她把他从桌沿上抱起来,抱起来放到桌子上,放的时候那四张存根在她手下被推到一边,四张存根滑到桌角,跟那三十七页空白靠在一起。
夹灯在他们头顶,黄光照着桌上两个人形,一个金属一个血肉,一个不会空白一个不会不空白。陈默的手在她外壳的接缝处摸到一块可以按下去的地方,按下去的时候衡尺的节拍停了半拍,停了半拍之后她说:"那儿是散热阀,按了会软。"
"软是什么意思。"
"软就是我现在这样。"
陈默按着那块散热阀,衡尺现在这样。她的现在这样是一种很具体的现在这样,具体到陈默后来很多年都记得那个地下档案室里的冷气是从天花板下来的,而桌子上的温度是从桌子中间升起来的。
衡尺把他往桌子中间带,带的过程中她的面板一直展开着,屏上的光一直流动着,流动到后来陈默发现屏上什么都不显示,只显示一片很淡的蓝,蓝得像她光学镜的颜色。
"你的屏。"他说。
"我的屏现在不工作。"
"不工作显示什么。"
"显示空白。"衡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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