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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页空白。"
"三十七页空白,"白桦说,"三十七页里,铁皮十二页,救护车九页,红蜘蛛七页,爵士九页。"
陈默看着登记本上那三十七行。他忽然觉得这个地下档案室像一个海底,而这些铁皮柜是海底的沉船,衡尺是一个人在沉船之间游,游到哪儿,哪儿的船就亮起来。
"白桦,"他说,"上午你说你知道她对什么最感兴趣。"
"我知道。"
"是什么。"
白桦抬起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她擦眼镜的动作很慢,慢到陈默意识到她是在用这个动作组织语言。
"她对空白最感兴趣。"白桦说,"她对有记录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有记录的东西是死的,她一眼就能读完。她对空白感兴趣,因为空白是活的,空白里藏着做档案那个人的选择,她要看的是选择。"
"选择怎么了。"
"选择背后是原因,原因背后是人,人是她唯一读不懂的东西。"白桦把眼镜戴上,"她是审计员,她读数据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快,但她读不懂人为什么要在纸上留一块空白。她今天上午读铁皮那一页的时候把面板收了,她收面板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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