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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柏舟把箱子抬到墙边，桑落舀浆，浆刷在红纸背面，刷完她把红纸按在墙上，按得四个角压实，压实之后她用手掌从中间往四边抹，抹得红纸贴在墙上一道褶没有。

        五年队最前头那个男的走过来，走到墙边，站在红纸前面，看了半天，看完回头冲队伍后面喊一句，清零。

        队伍后面没人应，他又喊一句，清零了。

        队伍后面开始响，响得乱，乱得像一锅开了的水。有人把鞭炮从口袋里掏出来，掏出来在墙根底下点，点了往天上扔，扔上去炸开，炸开一片红纸屑往下落，落得红纸上的字更亮。

        有个老太太在队伍后面哭，哭得她孙子扶着她，扶着她她把竹篮举起来，举得篮里两双布鞋掉出来一双，掉在地上没人捡。

        胡三斤把算盘在褂子上擦了两下，擦完插回口袋，插完他冲队伍喊一句，明天进礼堂，不用排队，按公会贴的名单进，名单明天早上贴在民政局窗口。

        队伍里有人问名单上有名字没有。

        胡三斤说有一百二十七户，一户一个名字，名字是我一户一户核的，核了五年。

        有人问核错了怎么办。

        胡三斤把算盘从口袋里抽出来，举起来，举得七档算盘在灯下亮，说核错了你们来公会找我，我给你们拨一遍，拨到对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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