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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先开口,嗓门不小,说儿媳妇,她今天坐了一夜的车,眼睛都没合,看也看明白了。
我说妈,您看明白什么了。
她说看明白了,我儿子在外头跑工程,她儿媳妇夜里开着车跟男人在站上鬼混,脖子上的印子她隔着仨排座位都看得见。
我说妈,红痕是我自己挠的,车上暖气跳闸冻的。
她嗤了一声,说冻的能冻出俩,一个在左一个在下巴底下。
我说妈,您数得真细。
她说她数了一夜,细是应该的,她投诉件递上去了,稽查的人找不找她她不管,她就要一句话,她儿媳妇这末班还跑不跑。
我说妈,末班我跑定了,投诉件您撤回,我请您来场站吃食堂,不撤回,您接着坐末班,一毛五一趟,现金投币,找零没有。
她那头噎住了,数了仨数,挂了。
第二天跑车,出车前调度室门口,秦队长等我,夹着记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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