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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你坐?掌灯的坐塘沿,谁掌灯。
庙祝说,挑水的掌灯,他今晚就干这一件事,干了一晚上,该干成正事。
杂役捧着油灯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灯放在桌腿上,灯口挑到最长,油加满,屋里亮得像白天。
庙祝在塘沿右边坐下,坐下很稳,稳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把袍子下摆撩起来,撩起来压在腰底下,腰底下垫一层布,布是那块干布,干布今晚裹过三个人,湿得能拧出水。
他说,第八炷不换人,第八炷我自己暖,我三十年只掌灯不暖炉,今年破例,破例是因为我眼睛破了例。
秦大从供桌底下爬出来,头发上全是香灰,灰落在她肩上,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往下拍,拍得灰在灯影里飞。
她说,庙祝,你眼睛露了,往后这庙还装不装。
庙祝说,装,眼睛露了一晚,往后装得更像。
陶三斤坐在塘沿左边,两只手撑在地上,撑得胳膊伸直。
他说,庙祝,你今晚记了多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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