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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祝说，进去，躺平，外衣脱了，袍子不用脱，袍子给你吸汗，汗吸住了你身上就凉，凉了你明天走六十里不中暑。

        我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弯腰，往供桌底下钻。

        供桌底下矮，我要低着头，头低到泥像脚边，泥像的脚很大，脚底上有一层香灰，我头发扫过香灰，香灰落了我一头。

        我躺在塘的正上方，背底下是砖，砖被塘烤得烫，烫得我背一缩，缩完又放开，放开之后是暖，暖从背底下一寸一寸往上走，走到腰，走到肩。

        热气往上顶，顶进我袍子里，袍子里全是热的，热得我自己闻见自己身上的味儿。

        庙祝把灯放到供桌边的地上，灯口朝上，照着供桌底，光从底下往上打，打在我脸上，打在我袍子底下。

        他说，躺着的人不动，躺着的人动是偷工，偷工我记。

        我说庙祝，你瞎你怎么记。

        他说，我耳朵好。

        我说你耳朵好到能听出我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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