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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巧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往床脚那堆鞋边上摸，摸到春生那件褂子，从褂子兜里把那个布卷抽出来，抖开，刀片、推子、荡刀布，全在里头。她把推子塞到他手里。

        “推短。”她说，“推到底，凉快。”

        春生握着推子，握得手心全是她的水。他低头看床上那个女人：头发散了，贴在额头上，脸上一块红一块白，眼睛闭着，嘴唇上那道牙印渗着一点血。

        “你闭着眼我推不准。”

        “你推不准我骂你。”

        “你骂我我手抖。”

        “你手抖我睁眼。”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缝里看他，“贾春生，你手上有数，你推我这一头推得比给会长推得好。”

        “会长那一头我推了五十年。”

        “我这一头你才推头一回。”

        春生把推子贴到她后脑上，往上走。推子嗡嗡地响，响得里屋那个老人的呼噜断了一下，又接上了。一层头发落下来，落到她肩膀上，顺着床单往下滑，滑到那一摊水边上，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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