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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的老人，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很壮，即使坐着，那副肩膀也比一般人宽出一圈。左边的袖子是空的，齐肩挽起，用一根布带紮着；那条手臂，从肩膀以下就没有了。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动作很稳。

        程衍去给缸里添最後半桶水的时候，经过他身边。

        「小子。」老人忽然开口，嗓门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挑水的时候，别用肩膀硬扛。」

        程衍停下来：「那用什麽。」

        「用腰。」老人放下碗，用仅剩的那只手在自己腰侧比了一下，「扁担压下来的时候，你把它接在这里，不要接在肩上。你那样挑，明天连腰都要废。」

        「我试试。」

        「不是试试。」老人说，「是今天就改。挑水这种事，错的姿势挑三天，改回来要三个月。」

        程衍愣了一下，道了谢。

        「石伯管闲事惯了。」阿雀端着碗经过，顺口插嘴，「他以前是武馆里最凶的教头，现在没得教了，就教你怎麽挑水。」

        「阿雀。」这次是老人自己开口，可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恼，那个「阿雀」两个字，喊得像在喊一个不成器却疼在心上的孙女。

        「我又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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