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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估完全适应时间：无法估算。

        程衍忽然很想笑。他在心里把二十五天除以百分之三，除了个乱七八糟。

        一年前，他站在一座垂直的机械城里，摸得到那整座城的骨头。他读得懂它每一道流程，他从一个判官手里抢下一个人。

        在这里，他连一个卖药草的老头都护不住。左边肋骨还在抗议。他确实动过那个念头：让身体里的奈米机械把它接回去，这具素体本来就做得到。

        念头只停了半秒，就被他自己掐掉了。修一次要烧的能量，换算过来大概是三天。他总共只有二十五天。那就带着吧。他想。反正这条肋骨，也不会是他今天丢掉的第一样东西。

        他把老头给的那把草嚼进嘴里。又苦又涩，嚼到第三口，左肋那阵抽痛真的松了一点。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样东西。他坐在石阶上，一边嚼一边想：这一趟出门，家园烧掉了整整一年的积蓄，换来的第一份收获是一把不值钱的止痛草，和一条断掉的肋骨。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亏。风转了个向。然後他闻到了。在满街的尘土、牲口和乾草味里，有一缕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顺着风飘过来：热油碰上铁锅的那一声香，混着酱、葱，和某种被慢慢煨开了的肉。

        很近。就在那条巷子的另一头。那是他在栈都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那座城里的人，不需要吃饭。也是他在地球上，无数个对着萤幕的加班夜里，隔着外送盒子想过、却始终没吃到的味道。

        有人在灶上，好好地做着一顿饭。程衍扶着石阶站了起来。左边肋骨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他一手按着，一瘸一拐地朝那个味道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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