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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的背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他想起赫连武停在韫身上的那半秒,想起赫连武走到门口回头问他叫什麽。他当时只觉得那是敬意。
「你以为你保住了这座馆。」韫说,「可你今天做的,是让所有原本懒得看它一眼的人,开始盯着它看。」
「那我应该怎麽办。」程衍说,「站在那里看他把馆拿走?」
「对。」
程衍一时说不出话。他想反驳,可他发现自己反驳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一个「这座馆值得保」的前提长出来的,而她问的是别的问题。
「他拿走馆,石伯还在,弟子还在。」韫说,「三年五年,他吃腻了,或者他老了,这些人再开一间。馆是死的,人不是。」她顿了一下,「可有些东西一被人看见,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那句话里有东西。程衍听得出来,那不是在讲馆。他想起蓁在山上说的那一句:这条脉,如今没有人守了。
他一直以为这座馆的分量是几十口人的活路,是石伯的心血。可韫怕的从来不是丢一座馆。她怕的,是有人开始注意这座馆底下、这条街底下、她用一整条命藏着的那样东西。
「这里最好的活法,」韫终於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凝重下面,藏着一种深得看不见底的疲惫,「是没有人记得。是所有人都觉得,这里什麽都没有,不值得多看一眼。」
「所以你每个月都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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