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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把歪掉的眼镜扶正。

        然後他探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萤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用拇指敲字。她躺在他旁边，满身是他的痕迹和味道，看着他敲字的侧脸，那麽平静，那麽专注，像在回一封普通的工作邮件。

        他敲完，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跟她说什麽？」她问。

        「说喝了点酒，还不能开车，会晚点回去。」他躺下来，语气平常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别等我。」

        每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喝了酒。他确实还不能开车。他只是没说，这个「晚点」是几点，这个「回去」之前，这一夜还剩多少个小时，和谁一起过。

        「她会信吗？」她盯着天花板问。

        「会。」他说，「本来就是真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把萤幕转给她，初宜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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