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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他说,「再不洗,你浑身都是我的味道,回去没法跟人交代。」
「跟谁交代……」她的话掉了一半,人已经沉下去了。
他没有睡。
他躺着,一只手臂垫在脑後,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看着天花板。笔电的待机灯在角落里一明一灭。他的身体累到极限了,六发,两天,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把十年练出来的家底全部押在了这一个周末上,可是他的脑子不肯关机。
初宜现在应该睡了。她睡觉永远朝右侧,左手搭在肚子上。她收到那条讯息的时候会不会先坐起来,把「喝了点酒」四个字看两遍,然後倒一杯水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替一个不在家的人备着醒来要喝的东西。她会的。她一直会。
愧疚又漫上来了,这一次没有变成别的东西,就那麽安安静静地泡着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唐曼睡熟了,眉头松开,嘴唇还肿着,嘴角有一点擦不掉的白。他看着她,看着自己留在她身上的、盖了两天的章,看着她替他咽下去的那一口。
三点。他在心里把闹钟拨好。
然後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进这最後两个小时的黑里。
房间彻底静了。窗帘缝里的城市灯光淡下去,一盏一盏地熄。K市的夜走到最深的地方,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离J市还有四百公里,离回到各自的人生,只剩一场淋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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