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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把那双塑料拖鞋抽出来，夹在腋下，"抵那三块。"

        "你抵什么抵。"

        "我抵了。"

        隔壁棋牌室的灯灭了，走廊那盏声控灯也灭了，她跺了两下脚，灯没亮，她又跺，灯亮起来，照见她脚边那滩豆芽水。库房顶上那灯罩里的死飞蛾还黑压压一层，灯一关，影子全没了。

        "你手机又响了。"我说。

        "卖袜子的。"

        "九块九？"

        "八块八。"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夹着拖鞋走了。

        我把地上那堆豆芽扫进簸箕，扫完数了数，两根断的，一根缺了头。我把缺头那根挑出来扔进桶里，剩下的倒进水池，水哗哗地冲过去，冲得她手上那股酸味在我指头上留了一宿。库房顶上那灯罩里的死飞蛾还黑压压一层，我把灯拧灭，罩子里的影子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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