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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收谱,收到最後一张永远是别人的,别人练完我才收,收到连调音台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推过的。
这一季的场地押在票房上,押到卖不完我这一间就要停,停掉我连那一台旧调音台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停。
我怕的是停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间团,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
鼓手姓蔡,是这一团的蔡氏,蔡氏替别人打拍,拍一下一下打,打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处对象两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舞台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鼓棒,捡到他鼓棒袋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舞台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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